正如我想的那样,伯父伯母和裕树之所以集体出现在这里,果然是因为知道了我跟江直树赢了比赛的关系,一方面就像伯母和裕树说的那样,是因为他们很想我,而另一方面,有这么好的一个可以当面“撮合”我跟江直树的机会,伯母又怎么会放过呢?

    因为我们两家人的聚会,爸爸当晚特意暂停了营业,还拒绝了我要帮忙准备晚餐的提议,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我则在外面陪着伯父伯母聊天,许是真的很担心我,伯母一个劲儿地嘘寒问暖,热情地让我在有些招架不住的同时也暗暗地在心里自责起来,明明知道伯母有多在乎自己,却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去看她,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以后有时间的话,还是多回去看看比较好吧,鉴于这样的心理,我也就暂时忽略了伯母有意无意为我跟江直树制造机会的种种举动。

    正聊着,幸福小馆的大门忽然被打开了,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师傅,为什么今天晚上不营业啊?”

    我转过头,看到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出现在门口的人,正是阿金,因为从暑假过后不久,阿金就开始跟爸爸学习做菜了,所以平时还是经常会在店里见到他的,今天他会出现在这里也并不奇怪,大概事出突然,爸爸还没有来得及通知他今天晚上不用来了吧?

    “阿金,你来啦?”我笑笑,打招呼道。

    “哎?湘琴?你怎么会在这儿?比赛结束了吗?”阿金快步走到我面前,一脸惊喜地问道,瞥到我旁边的江直树,脸上的笑容顿了几秒,然后选择了无视,虽然不是什么友好的表现,但比起以前的剑拔弩张却是强了不少,看来阿金也开始学着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是啊,今天下午结束的,我们得了冠军哦,很厉害吧?”我笑笑回道。

    “真的?不愧是湘琴呢!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赢的!恭喜你啦,湘琴!”阿金真诚地祝贺说,转而又变成一脸遗憾的表情,“可是,我都没能看到湘琴打球时的英姿,好可惜哦……”

    “只是一场比赛而已,有什么好可惜的?你有正事要忙嘛。”我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说,“最近怎么样?学习还顺利吗?”

    “嗯,湘琴你放心,都没问题啦!我有信心,一定能通过等级考试的!”阿金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脸兴奋地说,“湘琴,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有跟师傅学了你喜欢吃的栗子烧鸡哦,等下做给你吃好不好?当做庆祝你比赛胜利好了!”

    “哎?爸爸已经开始教你做菜了吗?你进步还蛮快的嘛!”我有些惊讶地说,照常理来说,从阿金开始学徒才一个多月的时间,现在正是打基础的时候,爸爸应该不会这么早就教他炒菜才对。

    “没有啦……我现在还在学最基本的刀工和调味,师傅说学习做菜之前一定要把这些基础打好才行,那道菜是我缠着师傅教我的啦。”阿金不好意思地笑着挠挠头说,“虽然做得还不熟练,不过师傅也有说我很有天分哦,只要我肯用心,以后一定可以成为很厉害的大厨师的!”

    “你有这份心就好啦,那么,未来的金大厨师,我就期待着你等一下的精彩表现喽~”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地说。

    “湘琴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阿金信誓旦旦地点点头,然后风风火火地冲向厨房去了。

    看着阿金充满干劲的样子,我颇感欣慰地笑了,看来爸爸真的给自己找了个好徒弟呢。

    “湘琴啊,阿金怎么会在这儿?”阿金刚走进厨房,伯母就凑过来问道。

    “因为阿金他现在正在这里学徒,跟爸爸学做菜,看起来他是有打算以后做厨师呢。”我解释道,“别看阿金他平时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在这件事上,却意外认真的很呢。”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阿金在这里学徒的话,你们是不是经常都能见到面啊?”

    “对啊,一般我来幸福小馆帮忙的话都能碰到的,怎么了吗,伯母?”我疑惑地问道,有些不明白伯母为什么会这么问。

    “啊,没……没有,只是,随便问问……”虽然伯母嘴上说着没事,但她略带闪躲的目光和有些担忧的神情让我对她之前奇怪的问话产生了怀疑,究竟是为什么呢?

    事实证明,我的怀疑并不是毫无根据的,因为接下来我就听到伯母兴冲冲地问江直树:“哎,哥哥啊,你有没有兴趣以后做个厨师啊?如果你想的话,也让阿才收你做徒弟怎么样?”

    听到伯母这句话,我的心里立马就拉响了警戒,我就说伯母为什么在知道阿金在这里学徒之后的反应那么奇怪,原来是在打这样的主意,对于想尽一切办法为我跟江直树制造相处的机会这一方面,伯母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对于伯母这样异想天开的想法,我在心里狂翻白眼,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江直树的反应,让我意外的是,江直树这次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不耐地反驳,而是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这样出乎我意料的反应让我有些惊讶,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不过,不管江直树愿不愿意,至少伯父是一定不会同意他这么做,伯母的话才刚出口,伯父就坚决地提出了反对意见:“妈妈,你让直树去当厨师?有没有搞错啊?直树将来可是要继承我的公司的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人家也很喜欢那种酷酷的厨子啊,而且学厨也不妨碍他以后继承你的公司嘛,如果哥哥学会做菜的话,以后就可以天天做给湘琴吃了,那该是多幸福,多浪漫的事情啊!”果不其然,伯母又开始了她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张了张嘴,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毕竟说了也没用,不是吗?

    许是因为大家都充分地领教过了伯母那无敌的幻想模式,所以所有人都默契地不置一词,就连伯父也放弃了再进一步的劝导,一言不发地喝起了茶,脸上是一片无奈的神情,想来也是对自家老婆大人总是神来一笔的想法已经不准备再提出任何评价了。

    有了阿金的帮忙,很快,两个人就端了一盘盘的菜出来,琳琅满目地摆满了整个桌子,而摆在我面前的,自然就是阿金要特地做给我的栗子烧鸡,先不管吃起来口感如何,至少卖相上是相当不错的,于是,我就很给面子第一个动了筷子。

    “怎么样湘琴?味道还可以吗?”阿金期待地看着我问道。

    “嗯,很不错哦,阿金在做菜方面真的很有天分呢。”我毫不掩饰地夸奖说,虽然离十全十美还有些距离,但对于初学者的阿金来说,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十分不容易了,实在是值得表扬的事情。

    “真的啊?我本来还担心做得很差劲呢,既然湘琴都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阿金兴高采烈地笑着说。

    “傻小子,我就跟你说湘琴一定会喜欢的,你还不信。”爸爸笑呵呵地端着汤碗走过来,把最后一道菜排骨汤放上桌,然后在他的位子坐下说,“湘琴啊,你都不知道,这小子知道你喜欢吃栗子烧鸡之后就缠着我非要学,还不让我告诉你,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本来我对他并不抱什么希望的,没想到这个傻小子却意外地认真,能学到这种程度,还真是难为他了呢。”

    “嗯,阿金真厉害呢。”我赞同地点点头,连总是吊儿郎当的阿金也在一步步地接近自己的梦想呢,谁说f班的人就不能成功了?

    “没有啦……是师傅教的好,嘿嘿。”阿金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憨憨地笑着说。

    “傻小子,还挺谦虚的,好了,既然来了就一起坐下吃饭吧。”爸爸拍拍阿金的肩膀邀请道。

    “哦……哦,好的师傅,那我就不客气了!”听爸爸这么说,阿金很高兴地应着,然后搬着凳子硬挤到我跟江直树中间,无视了对方错愕惊怒的目光和众人各异的表情,一如往常的不懂看人脸色,好吧,我承认,距离变得成熟,阿金的确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席间,阿金一直有意无意地将我跟江直树隔开,这样近似直白的挑衅行为让我十分无奈,却又不好多说什么,阿金是个单纯率真的人,虽然时常有些别人看来的愚蠢行为,但绝对没有什么坏心眼,所以对于阿金,我是把他当做跟留农和纯美一样的好朋友,尽可能的包容照顾。

    伯母显然对阿金的做法很不满,但碍于场合的关系又不能发作,只能不时用哀怨的目光瞅着我,对此,我只能回以歉意的笑容,这让伯母看我的眼神更加哀怨了,因为隔着阿金的关系,我看不到江直树的反应,但我敢肯定,他现在的表情一定不会多好看。

    转头,看到阿金正用一种近乎梦幻的表情看着我,我疑惑地开口问道:“怎么了阿金,干嘛不吃饭,那么看着我啊?”

    “湘琴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都有一个梦想,梦想着以后能自己开一间小吃店,然后,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两个人一起为以后的生活努力打拼,这样的梦想,其实一直都没有改变过……”阿金这样说着,目光炯炯地看着我,让我知道他的话有多认真,我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虽然无法给予他想要的回应,却也无法不被感动。

    “阿金……”我还在思考着该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一直没说话的江直树突然开口了,语气相当不客气。

    “你的梦想也只能是个梦想,永远没有实现的可能。”我诧异地看向江直树,他低着头,表情阴晴不定,让我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江直树你说什么?这种事我当然知道,那又怎样?跟你又没关系,要你多话啊!”因为江直树毫不留情的话,阿金气极地反驳起来。

    “既然知道,那现在就不要再讲出来惹人笑话了,连‘藏拙’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还大言不惭地谈什么梦想?真是笑话!”

    我皱皱眉,为江直树极具攻击性的言语感到诧异,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阿金的话反应这么强烈?阿金又哪里惹到他了?还是说因为之前被阿金的抢座行为惹出的火气现在才爆发?可是,江直树并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啊,他到底是怎么了?( 就爱网)